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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荡的认错,勇猛的改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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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的灵动

 

 

    有位妈妈告诉我,在一天当中,她在7岁的女儿身上,至少看到了三个可喜的变化。

 

这一天,妈妈去学校接孩子,等了好久,孩子都没有出来。妈妈正奇怪怎么这么晚还不出来,恰好班主任来电话了,妈妈心里有点忐忑,以为出了什么状况,接起来一听,是孩子的声音,问妈妈什么时候来接她。妈妈说就在门口,孩子说我马上下楼找你。原来,妈妈站的位置比较靠边,孩子没有看到。

 

这时候,妈妈有点疑惑,打电话这件事情,是孩子求助于班主任,还是班主任主动帮忙的呢?从孩子的性格来推测,应该是班主任主动帮忙的。但电话接通是孩子直接说话,又像是孩子自己求助于班主任。于是,妈妈决定问问其中的原委。

 

孩子告诉妈妈,她在楼下等了很久,没见到妈妈,就上楼去教室,教室里没有老师,她又去了老师办公室,他记得班主任的位置,就找班主任借电话,然后打给妈妈。她自己还补充一句:“我以前都不敢的”。

 

这件事情,让妈妈大吃一惊,就如孩子自己说的,这样的事情,她以前从来不敢求助于老师,甚至跟爸爸妈妈提个小要求,都忐忑不安。

 

中午吃饭的时候,孩子吃一会儿,就跑到客厅的中间,模拟娱乐节目《王牌对王牌》中的猜成语游戏,不断给妈妈演示,让妈妈来猜。后来,她干脆自己出谜语并表演出来,比如“蚂蚁搬家”、“小鸡捉虫子”,“小鸡捉虫子”被妈妈猜成是“小鸡啄米”,孩子说“不是”,然后就趴在地上表演虫子,妈妈觉得她的样子超可爱,很快也猜出来了。妈妈说,从来没有看到孩子这么放得开,状态饱满,反应敏捷。

 

晚上回家写作业,妈妈按照我的建议,尽量避免长时间走神,增加作业的连贯性。结果,孩子930全部写完作业,比平时快了一个半小时,这是读小学以来,做作业最快的一次。

 

妈妈说,最近一段时间,虽然孩子在方方面面陆续有了变化,但这一天的感觉太神奇了,她看到了孩子全新的一面。其实,对于孩子的转变速度,我也很惊讶。

 

 

 

昨日的混沌

 

 

这个孩子,一个多月以前,也就是刚开始咨询的时候,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。妈妈说,这个孩子在家以外的地方不敢大声说话,不敢提要求。跟妈妈去超市,选了一个零食,眼睛不敢看妈妈,也不敢说要买。在自己的妈妈面前,如此困窘,实在让人心疼。

 

在学校,被人打了,也不敢还手。平时就是懵懵的状态,排队总是不知道该站在那儿,老师说一看到她就头疼。孩子的理解能力偏弱,常常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意思,因此,跟同学玩耍,总是跟不上节奏,常常被孤立。

 

妈妈说,有一次洗澡的时候告诉孩子,别人跟你说话,你不要一直沉默,要应一声。当时,妈妈帮她洗完,对她说:“我先出去了”。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,妈妈说:“我刚才提醒你什么了?”孩子迟疑了一下,说“应”。妈妈心中顿时百味杂陈,一个7岁的孩子,还不知道“应一声”是什么意思,她的内心得混沌到什么程度?跟同龄的孩子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,一想到孩子在学校的孤单,妈妈就特别难过。

 

妈妈说,再加上从前辅导孩子作业,没有方法。孩子遇到困难,误以为是学习态度不好,非逼着孩子再想想,曾经因为磨蹭打过孩子。妈妈坐在她旁边陪写作业,稍微一动身体,孩子就猛地一哆嗦。孩子语文的阅读和数学的应用题都不好,写几个字就走神,每天都拖拉很久,作业写到十一二点是常态,口算测试全班倒数第一,有一次哭着对妈妈说:“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”。

 

由此不难看出,孩子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,整个人都是懵的,理解不了别人,也理解不了知识。她理解能力这样弱,也跟妈妈从小到大跟她说话的方式有关,从日志中看,妈妈说话啰嗦没重点。我对妈妈说:“别看你跟孩子说了那么多话,其实,并没有形成真正的对话,都是你的一言堂,孩子几乎是在零互动的环境下成长的,她没有经历足够多的人际练习,于是,一直处于混沌状态”。

 

说实话,从混沌到灵动,这是很难教的,只能靠感觉的滋养,所以,当时我判断,这个情况很棘手,改变也会比较慢。没想到一个多月的时间,孩子有了这样的转变,实在出乎我的意料。

 

记得刚开始咨询一个多星期的时候,孩子有一天跟妈妈说,“你知道我的听写为什么变快了吗?我就是让我的手快到停不下来,写错了就快快地擦掉,然后快快地写上”。当时,我凭直觉跟妈妈说了一句话:你现在看到的,未必是孩子真正的性格。

 

现在回头去看,愈发觉得,这个孩子的敏感度比较高,只是被妈妈原来的教养方式给困住了,紧张锁住了一切。

 

因此,在咨询中,我始终秉持一个原则,就是用正向的态度滋养孩子的感觉,我给妈妈的建议是:不要跟孩子发脾气,停止啰嗦的一言堂,跟孩子说话简洁、准确、逻辑清晰,作业磨蹭还会持续比较长的一段时间,不要跟孩子较劲。

 

接下来,每天的日志,都在反复讨论这几点。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对照,妈妈的改变速度也非常出乎意料。

 

比如发脾气,妈妈从前对孩子挺凶的,甚至还打孩子。听我的助理说,春节前,她曾经特别急切地问,什么时候能排到她的咨询,当得知大约春节后就可以排到,这位妈妈说:“哎呀,我终于可以安心地过个年了”。妈妈说,得知这个消息,她觉得孩子的问题肯定能解决,一下子就放松下来,从寒假开始,她就对孩子很好。也就是说,这位妈妈当时虽然没有具体的方法,但是,她已经开始从态度上滋养孩子,这一点还是蛮少见的。

 

再比如啰嗦,说实话,开始的时候,这位妈妈真的很啰嗦,看日志都常常把我绕晕,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就事论事地跟她讨论,教她给孩子留出说话的空间,甚至跟她讨论怎么给孩子讲题才能讲清楚。通常,啰嗦跟人的思维习惯相关联,很难改。让我想不到的是,这位妈妈在短时间内就改掉了大部分的啰嗦,偶尔啰嗦了,自己写日志的时候就会反思。现在,这位妈妈跟孩子说话,说一句,就会等着孩子的反应。

 

 

 

改变是怎么发生的?

 

 

最近我一直在思考,妈妈为什么改得这么快?

 

这当然是与信任有关,不管是在春节期间,还是咨询开始以后,妈妈的心态都是放松的,她真诚地相信,这个孩子一定能改过来。这种放松,几乎治愈了她的焦虑,为滋养孩子的感觉,提供了一个非常良好的基础环境。

 

更重要的还有两点,分别是彻底认错和具体改错。

 

咱们先来说彻底认错,从咨询开始,这位妈妈一直在跟我强调,她相信孩子本来很好,就是她不会教育,导致了现在这样严重的状况,她极度渴望改变的方法和思路。正因为这样,虽然以前因为焦虑,也曾经打骂孩子,但是,她始终都承认一点,这些问题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,因此,特别难能可贵的是,她不指责孩子。

 

而我发现,有一些父母,在责任的归属上,是动摇的。有时候,理智起来,觉得责任都在自己,但是到了具体问题,看着孩子不顺眼,就开始恨孩子。一旦对孩子有了恨,对孩子的攻击就难以避免。殊不知,这个过程特别消耗心理能量,会给改变带来巨大的情绪障碍。

 

咱们再来说说具体改错。我发现,我们讨论到哪里错了,这位妈妈立刻就盯着那个地方去改,偶尔忘了,想起来就马上改。这位妈妈难能可贵的是,她很少评判自己,也就不会因此产生很多负面情绪来缠绕自己。而我见过的很多家长,每当讨论到错误的地方,心底都会有很多自我对话:哎呀,我怎么这么笨呀;怎么这么久还改不过来;天哪,这个办法好难做到;我打死也想不出这样的思路来……总之,这些碎碎念,不但让人产生巨大的挫败感,而且,占据了最宝贵的改错空间,等自己在心里念叨完了,才发现,对于那个具体的问题和改错思路,只是朦朦胧胧地听进一点,并没有真正理解和消化。所以,越是评判自己笨,越是改得慢。

 

每一位父母都不是完美的人,当孩子出状况的时候,我们彻底认错,具体改错,不纠结,不评判,不自责,是最勇猛、最有力量的改变方式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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